今年七夕又快来了,无论是书中还是现实里,文学少年们是否对爱情主题早已厌倦?关于文学中的爱情,珍妮特·温特森说过:“浪漫的爱情已被稀释成平装本煽情小说,出卖了成千上万次。但它依然在某处栩栩如初,刻画于石板之上。”

所以今天我们不谈煽情小说,来谈点各界大师所经历的爱情故事。


说到音乐家的爱情故事,要数披头士灵魂人物约翰·列侬与小野洋子的爱情最广为流传,他们不仅一起创作实验音乐,发行唱片,还一同进行反抗苦难与暴力的艺术行动,接受各界媒体采访来宣传和平理念。


列侬对小野洋子的爱坚定不移:“如果没有洋子,我将会陷入孤独,但我并不愿意这样,整个世界都找不到一个让我们分开的理由,没有任何事能比我们的关系更重要,没有。”在歌曲《Dear Yoko》中,列侬唱到:“即使当我航行于海面,漫无目的,你的精神依然守护着我。亲爱的洋子,我将永远永远永远不会让你离开。”


除了为洋子写歌,列侬的书信里也有对洋子的赞美,他在给哈利特姨妈和诺尔曼姨夫的信中写道:“虽然报纸上有人胡说八道,她其实很漂亮–她看起来有点像我和母亲混合的长相–她也有一样的幽默感!”不仅如此,列侬还非常喜欢绘制自己和小野洋子的涂鸦画像,寥寥数笔就流露出他对洋子的爱。


这些信件及涂鸦一同收录在《约翰·列侬书信集》这本书里,《约翰·列侬书信集》是约翰·列侬一生书信的首度结集。
除了信件之外,还有列侬不同时期的照片及明信片的手迹、亲笔插画和玩笑之语等,不仅展现了约翰·列侬对小野洋子的爱,还有列侬生活中最真实有趣的其他侧面。

另一位“摇滚乐界的拜伦”科恩却没那么专一,尽管科恩集诗人、作家、歌手、画家于一身,说到他的情史,可以用百科全书来形容。科恩终身未婚,在他的众多女友中,科恩对玛丽安·伊伦尤为深情,在玛丽安病逝之后,他在告别信中写道:

“如果你伸出双手,你会发现我就在你身后很近很近的地方,我想你能碰到我的手。你知道我一直爱着你,因为你的美貌,你的聪慧,我不需要说更多的了,因为你都知道。但是现在,我只想祝福你旅途愉快。再见亲爱的朋友。永无止尽的爱,我们在道路尽头见。”


而科恩的第一位真爱名叫安妮,并以她为原型写了《至爱游戏》这部小说,它被评为“20世纪加拿大十部最杰出小说之一”,虽然用了一个不相干的主人公身份,但是这本书几乎就是科恩真实的写照。
他们本可以走入婚姻殿堂,但科恩却提出分手。他在《至爱游戏》中写道:“他和她结伴走向亲密无间的婚姻生活,走向没完没了的闲话家常,那不等同是在丢弃一种质朴、理想化的东西吗?尽管他自己也不免要嘲笑这种东西,可他本来就可以凭借它,将她的美丽播撒至街道、车流、山川,使之为风景增色——这一切只有孑然一身才能做得到啊!”之后安妮意识到,“ 对于一个热爱漂泊的男人来说,爱是承担不起的负累。”

随后,他对比他小二十五岁的女友丽贝卡求婚,却无疾而终。科恩对丽贝卡说:“婚姻是世上最艰难的修行,在秃山上接连打坐数月都无法与之并论。它是每时每刻的自我反省。换句话说,配偶就是一面镜子,你无时无刻不在审视自我。”

除了感性的音乐家,摄影大师中的爱情也足够动人。日本摄影师荒木经惟是世人眼中颇有争议的艺术家,而他与阳子的爱却感动世人。他说,“我的摄影人生是从与阳子相遇之时,才开始的。”在荒木经惟决心辞职成为职业摄影师之时,阳子一直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在1989年,两人共同为日本《思想科学》杂志撰写专栏“东京日和”,阳子负责撰写文字,而荒木经惟负责配图,但三期过后,阳子因患子宫癌离开了人世。尽管荒木沉浸在巨大的丧妻之痛中无法自拔,“但还是希望能将阳子的随笔集成书,”最终决定独自完成《东京日和》。
他在书中写道:

“阳子,你记得吗,那天在柳川的一个小理发馆里,我睡着了。而此刻,你正躺在河边的那艘小船上,睡得正香。风从身边吹过的时候,我看着你哭了。

阳子,别人都以为我们是最好的夫妻。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开心。

阳子,无论是后来的车祸还是你子宫里的肿瘤,都不能让我以为你会离开我。

即使是现在,我也一直觉得,你就在这里。”


荒木的摄影人生始于阳子,也终于阳子。他说“对我来说,拍照是我的自我诉说。年初,妻子离我而去。妻子走后,我可拍的只有空景。”

而《东京日和》中阳子也表达了对荒木经惟的爱:

“老公为了安慰我,每次都抱来大把大把的花束。其中一大捧向日葵最漂亮。老公走后,看着鲜艳艳、黄灿灿的暖色,对老公的一切,他的身影、他的温存、他的味道,感同身受,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思念是存在的,真的存在的,可以治愈疲惫的身心,这时我总算感觉到了。眼泪吧啦吧啦往下落,无法止住。”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每每总是能撼动我因治疗而疲弱的身心。现在想想,那一刻,唯有他手的温暖,才是支撑我生的力量源泉。”

尽管这些男性艺术家对爱情各抒己见,但对于女性艺术家而言,爱情更是一个充满想象的词汇,她们用尽一生来诠释爱情的定义。作为摇滚女诗人、画家、艺术家的帕蒂·史密斯,可谓是70年代美国朋克音乐的先锋人物之一。在六十年代末的纽约,帕蒂与摄影师罗伯特相恋。


他们如同一对灵魂伴侣,一起听唱片、逛展览、创作作品,他们热爱摄影、诗歌、音乐、绘画。那一年他们21岁,因为穷困没有足够的钱看展览,他们便只买一张票,另一个人看完给另一人讲解,并在书店打工维持二人的日常开销。


在《只是孩子》里,史密斯写道:“他似乎欣赏一切令我不合群或被别人排挤的才能,通过这种视觉对话,我青春的记忆也变成了他的。”彼此欣赏让他们拥有了美好的共同回忆,也互相影响着彼此的艺术道路。
《只是孩子》是史密斯的个人回忆录,同时也记录了二十世纪纽约最传奇、最美好的爱情。帕蒂·史密斯在书中对罗伯特表达爱意:“我们默默地吸收着彼此的思想,在破晓十分相拥而眠。再醒来时,他用他那狡黠的笑容向我致意,而我知道,他就是我的骑士。”

如果你认为爱情是相恋而后结婚的逻辑,那么波伏娃与萨特的爱情将会撼动你对爱情的刻板印象。他们一个是法国存在主义作家,女权运动的创始人,一个是法国20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家、文学家与评论家。在感情上,他们一生坚持开放伴侣关系,情投意合的同时保证各自享有充分的自由。


波伏娃这样描述自己的爱情:“这对情侣穷其一生都在反抗别人强加给他们的宗教伦理、道德戒律和骑士守则,他们用爱情来挑战整个世俗社会。” 另外,他们还有着特立独行的相处方式,分住在不同的房间,并一直没有放弃书信往来,这让他们拥有充分的独立空间。


当波伏娃在文学创作上感到一筹莫展时,萨特鼓励她把自己写进作品里。于是她创作了第一部小说《女宾》,并因此奠定了波伏娃在法国文坛上的地位。小说的原型来自她与萨特,以及他们的共同情人奥尔加。当奥尔加走进他们的生活,这段“三重奏”让她与萨特的爱情备受折磨。
《女宾》里写道:“有时,爱是一场流亡,离开了自己,却未抵达你。”爱情本不是“男女”那么简单的事,而是个人的选择与成长。书中描述的三个主人公之间的爱、恨、嫉妒,都让每一个个体彼此对峙。

说到三个人的恋爱,不得不提茨维塔耶娃、里尔克与帕斯捷尔纳克。这三位伟大诗人间的爱情,没有激烈的爱情角逐,而是在敬慕之上升华的精神恋爱。他们的生命因诗歌交织在了一起,并开始了一段“书信三角罗曼史”:


茨维塔耶娃
帕斯捷尔纳克致茨维塔耶娃:

我置身于一个充盈着对你之爱的世界,感受不到自己的笨拙和迷茫。这是初恋的初恋,比世上的一切都更质朴。

茨维塔耶娃致里尔克:

我等待您的书,像等待一场雷雨,无论我愿意与否,这场雷雨总要降临。完全像是一次心脏手术(不是比喻!你的每一首诗都刺入心脏,并以自己的方式切割心脏——无论我愿意与否)。不愿意!

里尔克致茨维塔耶娃:

女诗人,你已经强烈地控制了我,你和你的海洋,那片出色地与你一起阅读的海洋;我如你一样地书写,如你一样地从句子里向下走了几级,下到了括号的阴暗里,在那里,拱顶在压迫,曾经开放过的玫瑰的芬芳在延续。


里尔克
这些书信被收录在了《三诗人书简》这本书里,这本书是一部心灵三重奏,书中的书信,将他们之间滚烫的诗情与爱意,呈现在了我们面前。苏珊·桑塔格说:“这些书信是一幅反映艺术的神圣癫狂的肖像画。它有三位参与者:一个偶像和两个崇拜者,两个崇拜者又相互崇拜。”其中的偶像,便是指里尔克,崇拜者是指帕斯捷尔纳克与茨维塔耶娃。
三位诗人不仅在书信中谈论诗歌创作,同时在书信中传递着柏拉图般的爱情。诗人的恋爱含蓄而诗意,书信恋爱14年,帕斯捷尔纳克与茨维塔耶娃只见过一次,而在里尔克去世前,则未曾与茨维塔耶娃相见过。

以上大师的爱情令人震撼,读完了这些爱情故事,你对爱情又多了哪些见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