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今天是日本艺术家今 敏先生离世七周年。当年第一次读到他个人主页里风趣诙谐的自我介绍,印象十分深刻,遂尝试做了翻译。在今 敏导演的忌日,让我们来听听他是怎么描述自己的吧。

你,是谁?


那么终于把自我介绍贴到主页上来了,尽管感觉怪怪的,不过也无所谓啦。虽说我觉得大概没什么人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但我打这么多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谁有空请务必还是过来读一下吧。

现在互联网上有一股自曝风潮,可能我这也算得上是赶一次潮流吧。不过我是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希望今后的我以后读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能够会心一笑。

这真是太对不起父老乡亲啦。虽说原本没想把照片也贴出来,但还是恬着脸干了。

其实这张照片呢,是在接受「mc Sister」的采访时被拍下来的(关于mc Sister在今 敏个人主页的NOTEBOOK栏目中有所涉及)。拜「Perfect Blue」所赐我也拍了不少照片,但这张把我拍得最最牛逼,我真是爱死这张了。

姓名的来历

今 敏,读作Kon Satoshi。在医院和其他地方总有人叫我「今瓶」、「今年」或者「现敏」,但还是希望诸位能正确地发音。我也总是想,大家在写我的名字时能在姓和名之间来个半角或者全角的空格就好啦。要是写成「今敏」,首先是非常难看,其次总让人觉得这只是个没有姓的名字,也让人搞不懂这究竟是哪国人士。

据说我的名字来自于「见机行事未知先觉」,父母说如果我生出来是女儿身,就管我叫「今 鼎」。

也有人安慰我说尽管这名字不好念但写起来很方便,或许这安慰还真挺有效,所以我也并不讨厌自己的名字。因为我觉得笔名这东西不够真诚,所以到哪儿都是用真名的。毕竟是父母所赐的名字,必须珍惜。

以前有一位美术监督曾经把我的名字写成了「令 敏」,虽然远看字是很像,但请大家千万别只按字面上来记我的名字啊。

另外就是在「MEHHODS」(机动警察2的造型画集,角川书店出版)这本书里的访谈录中,我的名字被写成了大大的「今 畝」,乱搞也要有个限度吧!畝?那到底是谁呀!搞出这玩意的人之后也没来向我道歉,简直是不能原谅。这也太没礼貌了!

这事儿还有下文呢。后来又要出一本叫「MEMORIES OF MEMORIES」的杂志增刊,出版方想对我做一次访谈,我也答应了。结果拿起电话来,对面那漫不经心的家伙原来就是那个乱写我名字的编辑!

当时我就劈头盖脸地开喷了:「乱搞人家名字的原来就是你?干蛋呢?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还当个毛的编辑!傻屄!」

「再让你来又要把名字搞错了吧,给我换人!」

我说完这话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来联系过。因此,那本书里也没有刊载我的访谈。

诞生的奇迹

我生于1963年,也就是昭和38年的10月12日,是天秤座的。据说我降生在札幌的天使医院。真的我不骗你,我真的不是在桥底下出生的。再说我小时候就长得像哥哥,等长大上了年纪后又越来越像我爸,从这两点来看当时我爹娘在医院里绝对没有错抱别人家的孩子——再说这种剧情早就过时一百年啦。

当时和我妈同一个病房的某位人士曾说「这孩子长得像漫画里的人」,也许正是拜他这句话所赐,当时我就具备了成为漫画家的潜质了呢。可他这话也真是太没礼貌了!

根据世界统一天秤座同盟的圣典,我的一生将会比较平衡。虽说我也承认自己的性格优柔寡断,但身边的朋友却没一个这么认为的。你们真是太没礼貌了!

我原本的确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我用意志克服了这个缺点,成了个相当努力的人。不过即便是现在,当我面对罐装汽水自动贩卖机的时候还是经常露出本性呢。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缘由,但似乎是由于我妈身体上有些不方便,因此原本是不该把我生下来的。据说医生曾经劝阻过她,但她还是决定生产,托妈妈的福,这才有了现在的我。所以我一直心存感激。你说是对谁心存感激?医生?不不,我是感激我妈啊。话虽如此,当我翻开一本旧相册的时候却发现我妈在照片上挺着个大肚子一边开怀大笑一边在溜冰,她是这么解释的:

「反正生不下来也无所谓,所以我在场上摔得可欢了,哈 哈 哈 哈!」

这有啥好笑的!

血型的命运

我是A型血,据说日本人中A型最多呢。尽管有人说我画画细致是血型的天赋,但也有很多A型的人画画相当粗枝大叶,所以这也不能一概而论。

也没人规定不能给我输血,所以要是出了事故请毫不犹豫地给我灌呀。

因为我是无宗教人士啦。

家人的肖像

我只有一个老婆。家里的几种热带鱼也是家庭的一员。

我原本住在四人家庭:父亲、母亲、哥哥还有我。我是个典型的次子,总是模仿哥哥捣乱的样子,以便遭到父母的训斥,可以说我是看着大人的怒容被拉扯大的。哥哥大我五岁,在学校更是比我高了六个年级。我刚上小学的时候,哥哥已经是初中生了,上学放学路上几乎没有一起走过,再说年龄差得太远,我也不怎么和他一起玩。加上哥哥高一还没上完一个学期就退学去了东京打拼,所以相处的时间非常短。因此我爸妈常说自己生了两个「半吊子的独生儿子」,也许他们说得有道理。

现在我哥哥在从事音乐工作,他名叫「今 刚」,正确发音是Kon Tsuyoshi。虽然有人管他叫「金刚」(Kon Gou),但正确地读出别人的名字是基本礼仪啊。他是个吉他手,我这弟弟和他见面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非常抱歉。

语言的偏斜

我以前是说北海道方言的。总是不经意地冒出「穿手套」这样的话,其实这一点真的挺可爱呢。不过还没到人一累就大喊「怕怕」的地步(译注:北海道方言里的「疲惫」发音接近标准语的「可怕」)。自从来了东京,方言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呢,我想要是再回到北海道的话,应该还是会自然而然地顺口说出来吧。而且要是能用方言来写文章,那可就太爽啦。

身体上的苦恼

我外观上的特征,最明显的恐怕还是个子过高。性格上我这人还是挺低调的。真的我不骗你。

我很瘦。小时候这让我很苦闷,别人甚至给我起了很多外号比如「豆芽菜」、「骨头仔」和「竹签子」。不过我就是这种怎么吃喝都长不胖的体质,所以实在也是没辙。最近我的肚皮有些发福,我真是爱死它了。

由于近视和轻度散光,我从上高中起就一直戴着眼镜了。也不知现在鼻梁上的是第几代,总之大约每三年会换一种镜框的造型。换眼镜的原因么,比如喝醉酒给压坏啦、喝多了忘记眼镜放在哪啦……哎,怎么都跟酒有关啊?虽然视力还没差到离了眼镜就没法生活的地步,但我一旦看不到东西的细节部分就总是坐立不安,与其说这是职业病,不如说是性格使然吧。

至于脸上的胡子应该是大约四年前开始留起来的吧。因为那时候我正在绘制连载漫画,所以很少见人。正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搞得日夜颠倒连今天是星期几都分不清了。最后还是因为脸上的胡子渐渐增长,这才让自己有了点仍然活着的实感。有段时间没打理,结果发现留起胡子来自己看上去还挺牛逼的,之后就一直留着了。

我的额头很宽,不,应该说是越来越宽了。尽管最近发际线似乎暂时不再后退了,但脱发问题确实曾让我担心过好一阵子。不过我也无意违抗自然法则,所以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性格

再没有比我更温厚的人啦(我觉得应该是吧)。

漂泊的灵魂

我生在札幌,紧挨着南高中的筒子楼就是我出生后的第一个住处了。我当时可爱得不得了,南高的女生看到婴儿时代的我都会靠上来要求「拿来玩玩」啊、「抱抱」啊。看那时候的照片,还有给我做了女孩妆的呢。过去的这些可爱相,现在在我身上是一丁点儿都没剩下来。真是太不像话了!

我大约三岁的时候,跟着调动工作的父亲一起去了北海道的钏路,住在住吉町由他公司提供的单栋住宅里。刚一搬家我就迷路了,结果被不认识的路人带到了警察岗亭去。在岗亭他们似乎问我爸爸是谁,我就说「黄颜色的大卡车」,于是便很顺利地被送回了家。我父亲是日本通运的职员,一说黄色卡车自然警察也就明白了。父亲是坐办公室搞事务工作的,当然不可能出来开卡车啦,所以说我终究还是个头脑简单的小小孩嘛。

钏路这地方冷得要死,我疯狂地爱上了捕虫和假面超人节目,在钏路的城山小学大约上到四年级,生活中倒也没什么大的起伏。然后父亲又调回札幌工作,我也跟着一起搬了回去。

札幌市里的藻岩山山麓有所伏见初中,那学校附近有一栋名叫「伏见庄」的筒子楼,我就住在这栋楼里。

尽管刚从乡下地方突然转到北海道大都市札幌来,学习成绩似乎总是赶不上,但总的来说过得还是波澜不惊:我畅游藻岩山,蹬着自行车在市里飞驰,和朋友们打烟火大战,在家里临摹漫画。就这样我升入了初中。

当时认识的朋友中有个叫泷泽圣峰的现在当了漫画家。打那时起我们就混得很熟,二人也一起画过画,但实在没想到居然后来吃了同一碗饭。至于我么,现在已经完全成了「自封的漫画家」了。不过也是有人说我是「漫画家(笑)」的。

上初二第一学期的时候我又搬到钏路去了,大概还是因为父亲工作调动的关系吧。

话虽如此,不过这「漂泊的灵魂」到底体现在哪儿了呢。


我这城里人(笑)转学到钏路本地的东中之后,自然而然学习成绩又显得相当优异了。不过对于班上原本那些「好学生」来说这可不怎么好玩。结果我算是体验到了「被疏远」这个词儿的含义。

这所中学校规很严,而且有些规定很荒唐,这对处于青春期的我来说可以说是火上浇油。一有什么事,我就要和校方和老师理论,逐渐变成了一个不受大人待见的小孩。在这个时期,我的人格似乎已经初步形成啦。不过这个大家就不要深究啦。

另一方面呢,我迷上了动画片「宇宙战舰大和号」,和班上的几个女孩一起成了动画迷,我也走上了现在这条不归路。远足的时候,我在巴士里自豪地宣布自己将来要做个「动画员」,结果被狠狠地耻笑了一通。现在怎么样?我差不多不是正在干这行吗?——「动画导演」。我顶住了他们的嘲笑,终于报了一箭之仇啦。

就这样,我这班级和学校里的刺儿头就进了湖陵高中,总之它在当地还是所「重点中学」(笑)。

也许是我这次真的很想融入班级,所以改头换面了的缘故,由于引人注目的瘦长身材、飘飘长发和优异的学习成绩,我不仅在班级里、甚至也广受诸位校园叛逆少年的侧目。男生们对纯真的我(笑)自然是敬而远之,所以我也理所当然地把大部分时间拿来和女生们共处了。这似乎又戳到了某些人士的G点。在毕业典礼上我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似乎有人计划好要让我吃点苦头。不过也许是因为那天天气太好、充满了节庆气氛的缘故,我还是顺利地毕业了,高中三年也没有卷入任何暴力事件。我也变得越来越自负了。

就这样我在钏路大约度过了五年光阴,这地方冬天冷得骇人听闻,而且我觉得这儿的文化方面也是冻土一块乏善可陈,就这样我越来越憧憬东京,在这种心境的驱使下成了个货真价实的乡巴佬。而且我发育得有些过分,身高超过了一米八,让妈妈直唠叨说找不到合适的被子。到最后住旅馆的时候也找不到合身的浴袍了。我还养成了时刻注意头顶以免撞头的习惯。

趁高二暑假的时候我去了东京,借住在目黑的哥哥家里。我开始去「代代木讲座·美大高考复习班」听课,现在回想起来,我似乎从那时就开始想要「靠画画吃饭」了。之后一放长假我就来听这个讲座,或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吧。

尽管武藏野美术大学的视觉传递设计系录取率只有1/17,我却毫不畏惧,战胜了其他考生,一鼓作气金榜题名,开始了东京的生活。

我住进了大学附近小平市小川町的一栋破旧公寓。之后虽然经常缺衣少食、遭人白眼,却也在这里捱过了将近九年。我记得刚住进去的时候每月租金是三万八千日元,等搬走的时候也不过上涨了五、六千而已。不随便涨房租,真是个不错的房东。

住进公寓第一年我就养了一只猫咪,它和我共处了半年左右,后来我回乡探亲的时候把它也带了回去。从那以后它就一直住在我札幌的老家了。

后来我把上学时候画着玩儿的漫画投去参加「Young Magazine 千叶彻弥奖」的评选活动,获得了「优秀新人奖」。这是仅次于大奖的奖项,于是我的自负便更进一步啦。

以此为契机,我也萌生了「以后大概能当上漫画家吧」这样的痴心妄想。

虽说我大学时候学的是所谓平面设计专业,但自从参加千叶彻弥奖评选后,我便开始给杂志画稿、给漫画家当临时助手,干些私活赚点小钱。当时还在讲谈社供职的伊藤正幸先生曾邀请我在他的「Hot Dog Press」杂志上为「业界君的故事」(「業界くん物語」)专辑的策划画过一些插画。连Nankin先生和南希·关女士(译注:关直美)也参加了这个专辑。伊藤正幸先生现在已经是名声赫赫的大作家了,而南希女士现在也是人气爆棚的「电视专家」啦——尽管我记得自己只和她见过一面。我也要向他们学习呀。

因为大学实在太有意思了,所以我申请多读了一年。不过父母的负担也随之越来越重,我便毕业踏上社会,成了个「自封的漫画家」。那时候我应该算是个穷光蛋,但仍没能把酒戒掉。那时候我每年就画几个不知何时才能发表的短篇、给印刷品画点小插画,要么就给别人打打下手,那么我究竟是怎么凭着这点收入活下来的呢?至今仍有很多人对此深感怀疑,但我可绝对没有干过违法的事儿哦(应该是没干过)。

第一次获奖之后,我又获奖两次并拿到了奖金,用这笔钱我买了录像机和LD激光影碟机,这两台机器为我立下了汗马功劳。以大友克洋先生为首,我从很多朋友那里借来不少录像带和激光影碟,记得当时我经常整天没日没夜地看着电影。当然身边也少不了酒瓶子了。我总是看录像带看得酩酊大醉,睡醒后又继续看,到了太阳下山便又开始灌黄汤,就这样一边看录像一边灌到第二天天亮为止。脑袋还清醒的时候我还一边看一边做笔记,酒过三巡之后笔下就开始龙飞凤舞了。现在打开当时的笔记本还能看到很多胡言乱语写在上面,想必那时候肯定是醉得不轻吧。或许是因为那时还年轻,居然没把身体搞垮,想来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我记得当时只是有些胃痛而已。

《老人Z》

我的连载漫画尽管只是出道第一作,但运气不错,总算是出版了单行本。我收到了一笔名为「版税」的报酬,数目可是不小,钱一到手都就立即萌生了「马上搬家」的念头,可人算不如天算,我还没来得及着手实施便进了医院。因为我患了甲型肝炎,在家里折腾了俩礼拜,又住了一个月的院才回去上班。那时我正参加「老人Z」的制作,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动画片的摄制工作。

打那以后我也陆续接到不少活儿,第二册单行本漫画「World Apartment Horror」也给我带来了一笔可观的存款。我终于能前往朝思暮想的东京二十三区生活啦,为此我必须先确保进军东京的桥头堡,于是便悍然搬进了东京攻略的最前线——武藏野市。

参加「奔跑吧!梅洛斯」的制作也差不多就是那时候的事儿。我四处寻找新居,却碰了不少钉子,比如「房源紧缺」啦、「自己的工作让社会上感到此人毫不可信」啦、「工作不顺利」啦、「签约当天下暴雨」啦,还有就是「奶奶去世」。但种种阻力都无法让我动摇,我本着「想住一间好房子!」的欲望,凭着不屈的斗志总算是搬进了新家。

离开长年居住的公寓时,往事忽然涌上心头,我感伤得几乎眼泪都要冒出来了。实际上冒出来的却是攒了有六百袋的各种垃圾。六百袋,额滴娘嘞,我都扔了些什么啊?

从新家走到JR武藏境车站只要三分钟,虽说每月房租高达十一万日元,但小日子过得倒很快活。

如果先不提工作室的工作,那么在这间屋子里我最初经手的工作是「MEMORIES·她的回忆」的剧本写作。从那以后,我记得我在这屋子里做过「机动警察2」的layout并画了漫画「炽天使」和「OPUS」。

不知是不是地气旺的缘故,我还记得这间屋子总是被酒友们挤得满满的。年底和新年开宴会时,喝到酒馆打烊我们就把我的寓所当成避难所,总之这里是用途多多,但目的只有:喝酒!最后也不知是谁干的好事,我还在这儿吃过一个味道奇妙的仙人掌。这么苦的东西对我来说还真是空前绝后了,我也记得当时吃下去后仿佛眼前还出现了奇怪的幻觉。不过虽然我翻来覆去吐了这么多槽,但我们在房间里做的事儿可都是合法的哦。

我应该是在这儿住了有四年吧。其间也有一阵子精神状态并不太好,但后来总算是挺了过来。我刚恢复精神,朋友就给我介绍了一位女朋友,结果交往还不到一年就订婚了。在重要的事情上我可是当机立断的,这也是我一个技惊四座的特点。

关于婚后的新居我们讨论来讨论去,最后搬进了武藏境车站另一边的一栋单栋住宅。于是我就在这间房子里住到了现在,早年想住进东京二十三区的野心也成了黄粱一梦。在这里,我眼看着「炽天使」和「OPUS」接连太监掉,后来在动画公司拍摄「Perfect Blue」的时候经常累得几乎送命,而时时接纳抚慰我疲惫身躯的,也正是这个家。

尽管说这个很害臊,但我作为漫画家也出版过单行本。


单行本「海归线」(1990年讲谈社出版)(特别收录短篇「キンチョーの夏」)

单行本「海归线」

最初的连载作品,尽管连载了三个月,可周刊杂志的时间要求很紧,因此无论剧情还是绘画方面我都不满意。不过即便给我足够的时间,以当时的水准也只能达到这个程度啦。话虽如此,但这毕竟是自己的书被出版了,所以还是很感动的。特别是那笔版税也让我兴奋不已。但是本书出版后我很快就患上甲型肝炎,大约住院了一个月。或许是之前积累的疲劳和酗酒的缘故吧,真是因果报应啊。

顺带提一句这本书现在已经不会重印了。

算了,无所谓啦。


单行本「World Apartment Horror」(1991年讲谈社出版)(另收录短篇「我们」、「顾客」和「JOYFUL BELL」)

单行本「World Apartment Horror」

这是同名电影(大友克洋导演)的漫画化作品。给本片写故事的正是区区在下。我记得大友先生为了拍这部电影,和我谈起不知该选择那些素材,因此我才参与了进来(那应该是「AKIRA」完稿后我们到吉祥寺的Kirin City酒馆喝酒时的事儿)。选定的主题是「只有外国住客的公寓和前来强卖土地的黑帮成员」,看来大友先生是想把当时搞得沸沸扬扬的外国人黑户问题和恐怖片要素糅合起来吧。电影的剧本是信本敬子写的,她现在已经是位著名的剧本作家了,最近的作品中有大家应该很熟悉的「白线流」。

在周刊杂志上连载了5回。我希望在本作中体现出一种纷乱的感觉,并且想要改变一下画风,结果被人评论为「画得太糙」。

顺带提一句这本书以后也不会重印了。

算了,无所谓啦。

以上这两本就是我所有的单行本漫画了,而且两本以后都不会重印。但俗话说上帝关上了门又打开了窗。令人欣慰的是,这两本漫画都发行了海外版,尽管印量很少。

接下来介绍的作品,不要说出单行本了,就连故事本身都没画完,也不知当时在杂志上开这些连载究竟是福是祸。嗯,不过我觉得要是不把它们画出来,也就没法介绍给大家了吧。


「炽天使」2亿6661万3336之翼(原作:押井守)ANIMAGE(德间书店)1995年5月号~1996年11月号 全16回

「炽天使」2亿6661万3336之翼

由于我在剧场版动画「机动警察2」中帮忙做了layout,因此押井守先生邀请我为这部作品作画。

故事讲的是世界上蔓延着一种一旦染上就必死无疑的「天使病」。为了解开疫病之谜,少女塞拉和三位贤者长途跋涉前往中亚腹地,等待着他们的是敌人的陷阱和诡计……当时押井先生说本作是一部规模宏大的娱乐作品,所以我才接下了这份活儿。结果他的剧本里尽是大段大段的对白,剧情却一直在原地踏步没有进展。我想刺激他一下让他把故事展开,便改用了娱乐性较强的作画方式,结果把他给吓跑了。真是太对不起了。据说押井先生后来私下里抱怨「漫画太难搞了」。结果某巨匠听了这话后吐槽说「难搞的是你自己」。也许真是这样呢。

也罢,或许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但这部作品真是搞得让人感觉很糟。从那以后我在工作中便时常注意自己与搭档是否合得来了。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嘛。(译注:在今 敏导演去世后,本作出版了单行本)


「OPUS」Comic Guys(学习研究社)1995年10月号~1996年6月号 全19回

「OPUS」

从1995年春开始在学研的「Comic Guys」杂志上共连载了19回的作品,这本杂志现在已经停刊了。作品内容是「由于画稿被漫画中的角色抢走,漫画家竟然追进了自己的漫画作品世界,经历了形形色色的冒险」,原本是想搞出元小说的风格来,结果没能成功。最要命的是还在连载的时候杂志就停刊了,也实在是没辙啊。开篇那位漫画家(作品中的人物)的工作场所等要素都是直接照搬了我当时自己住的房间来画的。画自己身边的东西很有趣,而且不用找什么参考资料就能享受乐子呢。

连载这部作品时我第一次正式雇用了一位助手,但她后来就失踪了。如果看到这篇日志,至少请和我联系一下吧。

以下是至今为止参与过的动画作品

我打算最近为这些作品写点评论。

老人Z
奔跑吧!梅洛斯
MEMORIES/她的回忆
机动警察 Patlabor2 The Movie
乔乔冒险奇遇
Perfect Blue
必杀公主(第2话) 我帅帅的原画
千年女优
东京教父
妄想代理人
红辣椒


「KON’S TONE 通往千年女优之路」

「KON’S TONE 通往千年女优之路」

这个网页里的内容居然能出书,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呀。不知这是由于出版界门槛太低呢还是我的才能太卓越呢(笑)。无论是何种理由,我还是非常感谢编辑们,他们认同了我这些杂文的价值,并促成了本书的顺利出版。

书籍内容

八幅彩色插画
「遥远的千年呼唤」
「Perfect Blue战记」
「NOTEBOOK Selection」
「Who am I ?」
「WORKS」
「后记—因为我原本就对这行感兴趣」

由执导电影「Perfect Blue」「千年女优」
开创新一代动画的导演献上
制作现场壮绝的幕后故事和爆笑秘闻
网罗导演从观察日常生活的眼力到创作作品的态度
刻薄滑稽的叙述
所有想成为创作者的人士必读之书
(以上引用自腰封)

既然是「想成为创作者的人士」必读,那已经身为创作者的人不读也没关系。其实我是在胡扯啦,请务必购买。送给我一份礼物吧,它的名字叫「加印」;带给我一个福音吧,它的名字叫「版税」。(译注:本书已引进中文版《我的造梦之路》,质量上佳!)

今  敏
(Kon, Satoshi)

1963年10月12日,生于北海道。
1982年 毕业于北海道钏路陵湖高级中学,进入武藏野美术大学视觉传递设计系学习。
1985年 于讲谈社的Yong Magazine杂志发表漫画作品,作为职业漫画家正式出道。
1987年 从武藏野美术大学毕业。
1990年 出版第一本单行本漫画「海归线」(讲谈社出版)。第一次参加动画片的摄制工作,在「老人Z」中担任美术设定。
1991年 出版单行本漫画「World Apartment Horror」(讲谈社出版)。为「奔跑吧!梅洛斯」担任layout。
1992年 在「MEMORIES」三部曲中担任「她的回忆」的剧本、美术设定和layout。
1993年 担任「机动警察2」造型设计。担任「乔乔冒险奇遇」第五话的剧本、分镜和演出。
1994年 在德间书店的Animage杂志上连载「炽天使」(未完)。
1995年 在学习研究社的Comic Guys杂志上连载「OPUS」(未完)。
1997年 执导「Perfect Blue」。
1998年 开始制作原创动画「千年女优」。
1999年「千年女优」制作中。
2000年「千年女优」完成。
2001年 制作原创动画「东京教父」。
2002年 出版「KON’S TONE 通往千年女优之路」。「千年女优」公映。
2003年 「东京教父」公映。制作原创电视系列动画「妄想代理人」。
2004年 「东京教父」发行录像带和DVD。「妄想代理人」播映,共发行录像带/DVD六卷本。
2005年 将筒井康隆的小说「盗梦侦探」制成动画长片「红辣椒」。二人客串了虚拟酒吧的酒保配音。
2006年 「红辣椒」公映。

2010年8月24日,因胰腺癌病逝,终年4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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