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看过一部日本新片《生存家族》,故事讲日本大面积停水停电,主角一家在这种情况下,骑车、徒步到乡下,逃离东京。我突然很向往这样的生活,能够摒弃被城市束缚的条条框框。8月份,“行走的力量”给了我这一切。它是由著名演员陈坤所创立的东申童画公司发起的心灵建设类公益项目,坤哥每年都会带领一个队伍在山区进行为期一周左右的徒步行走,倡导通过本能的行走,内观自我。如今这个项目已走过了第七个年头,很高兴今年能加入进来,享受六天五夜的“止语”行走。


坤哥今年带领了百人规模的队伍,有行者有媒体,在平均海拔近5000米的西藏山南地区行走,这也是阔别七年之后,重走当年项目的第一站。我们先从山南的洛扎县出发,途经错布热、错那、达拉,翻越曲贡拉垭口,沿又经过介久错、白马林错、折公错等湖泊,过拉卡日垭口,最后到达终点格朵。平均行走海拔4700m,最高行走海拔5353m。


有朋友担心我会高反,我自认没什么问题,之前也去过西藏海拔5190m的那拉根山口,每年也都会在青海湖周边玩。只不过此番都是长时间高海拔的户外行走,具有一定的强度与难度。

山上的生活、清净的空气,真的与城市生活不一样。这次行走让我坚信了坤哥的话:“每一个行走的当下,都是与自己内心的对话。”正如他所说,上了山,我们就会很轻松的回到那种我们原本就具备的清净内心,但是回到城市,这颗心又会被工作羁绊,被信息量淹没,这是我们要去思考和学习的感受。


东申童画为我发放了一套齐全的行走装备,有短袖、长袖T恤、冲锋衣裤、五分裤、羽绒服、雨衣、遮阳帽、毛线帽、登山鞋、登山包,以及坤哥代言的Fresh护肤小礼袋,我自己还备了登山杖、冰袖、防晒霜等。记得之前在青海玩,脖子上晒下一层皮,这回可要长记性了。要知道坤哥还在拍古装宫闱剧《凰权·弈天下》,据说只拍了一半,所以制片人的老公也来盯梢了,就是督促他表晒黑。要不,剩下一半可怎么拍呀?

进山前的17-20号,媒体和行者包括陈坤团队在内都住在拉萨的客栈,大家还在西藏登山学校进行了专业的培训,之前看纪录片《喜马拉雅天梯》时,就意识到登校的伟大,登山老师为我们讲授了行走技巧、安全保障,又对睡袋和扎帐篷进行了实操。


东申这次还招募了二十名有公益计划的行者,优秀的项目还会由东申协助实现。行前会上,行者们纷纷分享自己的计划。记得坤哥去年担任FIRST青年影展大使时,成立了“山下纪录片实验室”,每年就会拿出50万元资助中国的纪录片产业,而且我对它的资金去向、如何运作都有了解,他是真的用心在做这个项目。我对他们扶持行者的公益计划,同样有信心。这一点我后来问过坤哥,他是这么回答的:“一个社会的不断娱乐化,是经济在发展的必然产物,但是是否可以借助于娱乐化这样的方式,填充一些有价值的命题。我认为公益和慈善是原本每个人心里都具备的柔软性,如果我们刻意去强调’不要娱乐’而去谈论些严肃的话题,这也太做作了。每个人都有真诚柔软的一面,这是原本具备的,我们只需提问就好了,我们就说’你们想要参加行走的力量吗?我们是一个很二的山上走的项目,你们能不能带一个公益的项目?哪怕你们是造作的,根本没有公益性。’但是他们愿意参加我们这个很二的行为,突然开始去关注并且用文字的方式写出对公共利益有帮助的视角和论点的时候,我认为在他们心目中已经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我们本来是这么想的,可我们没想到会收到上百万个公益项目的提交书,我兴奋的炸了,我说’我们未来会很牛逼,让大家在娱乐的时候尽情娱乐,让他们在内心柔软的关注这个社会的时候,真诚的关注。’人不用一辈子苦哈哈,也不用一辈子娱乐,所以当有了一百万个公益项目的时候,我认为我们未来的生活会很有希望。我们能力和财力有限,一百万个都这么好,挑出二十个呗。”我喜欢这个公益的前提,至于后续如何,我会持续关注。


进山前,还有一天的适应性拉练,相当于“模拟考试”,让大家提前进入状态,也考验下哪些人是不合格的。听说周迅也会参加这次拉练和行走,我还挺兴奋的。拉练那天,我走的很快,心想这没什么,加上我提前几天就开始跑步,应该能很快进入状态。我发现陈坤是稳健型的,走起山路来似乎不费吹灰之力。我并没有去追随谁的脚步,一直听从登山指导的话,调整自己的呼吸和节奏,走累了休息多久,如何休息,都要找准适合自己的节奏。

拉练日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这件事有人为我画了专门的漫画,看到最后发现为某品牌提供了经典广告案例:


行走还有个要求,就是“止语”,这也是行走的核心原则。它并不是什么病态要求,登校的登山指导也是这样要求自己,因为说话会分神,毕竟安全第一。更不能戴耳机听音乐,以防听不到山间滚石;另一方面,行走属于个体的体验,交流的越少,可能留给自己思考的东西就越多。


进山后,两人一间帐篷,大概是走的太累,我睡的都很安稳。可我的CP就没这么幸运了,由于海拔有点高,加之天气冷,他总是睡不着,这样会影响第二天的状态。行走总指挥熊猫建议大家晚睡早起,否则会容易引发高反。前三天,陆续有人因为高反或其他症状先后下撤,幸运的我坚持到了最后。真应了那句话“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

拉练日和第一天,我的行走速度都算快,第二天我故意放慢了脚步,为了欣赏沿途的风景和……迅姐。第三天,大家在大上坡和大下坡的瞬间转变中,翻越了此次路线中的海拔至高点——5353m曲贡拉垭口。我享受在凶险的路段转角遇见美丽风景,比如看到被云雾缭绕和湖泊倒映着的雪山,走到那儿就觉得这天值了。


回到营地时,几乎累的要死。但每个人的状态都如实的呈现,有的人甚至走了十二个小时才回到营地,坤哥表现出了一点愧疚,前六年从未发生过天黑之后才有人回来的情况,但这不代表未来不会发生,他意识到这个项目的命运充满着无常。这晚我们睡在海拔相对比较低的营地,大家的睡眠质量有所好转,大概和太累有很大关系。

由于第三天让很多队友吃不消,第四天临时改变了路线,换了一条近道。走之前,坤哥拿出更多时间与媒体和行者攀谈,很多人都从路途中看到自己人生的路途,这让我也开始审视自己。

对了,行走期间有户外厨师安排饮食,早晚为营地餐、中午为路餐。我觉得营地餐蛮不错,有肉有菜有汤,能吃饱。不过老吃可能也不习惯,听说周迅有一次晚上“开小灶”泡了包方便面就觉得好幸福,这就是山间生活带给我们的与众不同。有人会觉得这是一种苦,其实并不能说受苦,毕竟有人为你安排好了路线,有专人看着你,避免你出事。它只是相比我们已经习惯的城市生活,会有很大的不适应。它也会使我们能够发现我们原本就拥有的极大内心,平时会受烦恼和喜悦的摆布,但是要时刻相信内心的力量。这对我的成长是有所帮助的。

这次行走,最大的改变是我对陈坤的看法,其实去年在FIRST采他时就对他有了新的认识。很多朋友会认为陈坤不好采,不好相处,又神神叨叨的。我认为他是一个很真实和高尚的人,有什么说什么,他向我们吐露了很多心声,这些都是发自肺腑的。没有一起行走的朋友,是无法体会到他真实的一面。

行走结束后,我给周迅姐做了一个简短的采访,她也分享了一些她的行走故事。由于时间有限,很多事先准备的问题没有问到,采访变成了一种倾听和闲聊。采访是在迅姐房间里的进行的,我看到了一个与行走状态不同,完全生活化的迅姐。

Q: 那迅姐也是“行走的力量”几年来的推动者,记得你几次说要来,为什么第七年才真正加入行走?

其实也没有为什么,我觉得不管怎么样,人生就是有很多你突然想到的。从第一年,坤开始说的时候,就想“啊,行走的力量!”我那个时候还没有那么户外,然后慢慢的这几年我也看他一年一年走下来,回来都会分享一些故事。熊猫也是认识很久,可就是一直没有参与。

但是我去过一次敦煌,敦煌那次我其实有一点想走的,刚开始不像这次,而是到了敦煌之后,我想要去走,但坤拉练回来之后就跟我说:“你不要走了,你会受不了的,你还是回去吧。”我说“好”。

然后,这一两年可能是跟性情有所改变吧,我变成了一个白天的动物,白天想要做一些事情,也开始做一些运动,包括之前自己也去尼泊尔,本身喜欢爬山。但是爬山和行走还是两回事,所以去年就跟坤说:“那今年行走,我跟你去走。”他说:“那很好啊,和我们第一年一样,也是走拉萨。”就这样,没有特别的原因。

在这个拉练的过程当中,其实不大容易的,因为高原的呼吸啊、空气啊,这些都比较难。在整个过程当中,其实刚开始走的时候腿就酸,就想算了,不走了,而且我拉练那天,还没有走到庙门,就已经快吐了,因为我掌握不好那个节奏。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走的已经很慢了,但是其实在高原,以我这个体能,在我第一次状况之下,其实我走的算快的。在过程当中,熊猫也教我再走慢一点。其实心理节奏跟脚步,有点对不上,因为那个脚步我已经觉得走的很慢了。要是平时这样走是非常慢的节奏,所以对训练耐心我觉得是非常好的一个过程。而且,有一些事情必定要花这些时间,急也急不来,就像那天看着崖口,就是急不来。

第一天我上那个小山坡的时候,还在下雨,已经挺吃力的了。但因为海拔没有那么高,走的路途没有那么的远,所以过程当中其实都是自己跟自己聊天,同伴给你鼓励,还有一个爱面子嘛。

Q: 虽然是一身《龙门飞甲》的装扮(我之前就笑说她某一天的行走装备很像《龙门飞甲》的金镶玉),但是不会轻功。

我多想飞啊,那天就“咻”去崖口飞过去得了。

Q: 那晚上住帐篷习惯吗?

其实我还挺习惯这种感觉的,非常简单,一天的走路,以我第一次来讲,没有办法去欣赏周边的风景。只顾着自己倒气,那个心脏“啪啪啪啪啪”。但是晚上睡在帐篷里我挺喜欢的,我觉得我像一个小老鼠一样,把我包里的东西这儿放一下那儿放一下,好像觉得不大好,又这儿放一下。特别像个小仓鼠,觉得我的东西都在,就特别满足。
我觉的在山上最开心的事,什么事都很简单,而且很容易满足。 你饿了有东西吃,晚上刮风下雨的时候,一个暖的被窝。我还懂得就是攀比这件事,绝对是吃饱了没事儿干一样。

Q: 那行走的过程中不是要求止语吗?会不会觉得很别扭,包括你和坤哥对话也是靠手势。

其实我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担心我不会适应止语这件事,其实走起来完全没有这个方面的障碍。

Q: 会不会很寂寞?

还好哎,因为那个时候其实你心里就是说虽然累,但是在大自然里的感觉,是让你整个人很安静的,不会有那种躁动。你虽然走的辛苦,但那种心急不是焦虑,不是像在大城市,不是什么事你都会觉得焦虑。有一种害怕的感觉,不是说害怕,就是你会很紧张。但在这儿,虽然体力跟呼吸,你整个脑子和心里面是很放松的。比如说,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也会被雨啊、风啊,帐篷弄醒,但是你不会特别觉得怎么办,你会觉得弄掉就弄掉,就这么办,我今天在回来的路上还在担心我不大想回到北京,因为觉得会被车、各种事情淹没。
我虽然走了三天就下撤了,可是我很舒服,整个感觉是舒服的。在过程当中,你会更了解自己吧。我虽然走的眼睛快要发直了,可我还是把它走完了。其实上师也说要找人背我,我也都“不要”,还是挺倔的吧。那是真美啊,我每次站在那儿喘的时候 就说:“上师,美是真美啊” 。所以有时候在山里,会觉得城市里生活的人, 如果他们有这样的机会,应该试一下这样的日子。一个最简单的,饿了吃东西,困了睡觉,醒了走路,天黑了睡觉。我们就是天黑了睡,天亮了起嘛。一个非常自然的循环。

Q: 迅姐的手机在山里也没信号吧?

对,因为我在来之前其实已经被手机困住,不是说我的信息多,而是你习惯性的没事就要去找手机在哪里,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但你还是会不断的去看,已经成为强迫性的。在山里面反正也没信号,多好!

Q: 在山里这几天有没有觉得那些事印象深刻的?或者有触动的事?

我记得有一天,熊猫在做山顶厨房,给我们开小灶。然后下着雨,我们都在聊天,想不起具体聊的什么。可是我们都穿着雨衣,雨下得很大。我们就坐在那儿都说:“雨下的这么大,我们怎么不走啊?”“这不挺好的吗?”大家穿着雨衣就在大自然里,还有帐篷旁边的小牛过来跟我们蹭蹭,然后又过来好多小马,那时候你会觉得特别的和谐。而且小牛要吃塑料袋,我们就不给它吃嘛,旁边还有小花,下着雨,雨真的是滴滴滴滴的哦,不是小雨哦,是大雨。那个感觉很美好,然后我们分东西吃,聊的东西想不起来了,氛围很美好。

Q: 你觉得哪几样东西是行走时必带的?

水啊、吃的、帐篷和睡袋,这是必须的,别的都还好,但是保暖要做好,帽子什么的都不是必要的。食物,也是人类最基本的生存的一个需要,别的都是可有可无的。你看我下山就化妆了,我在山上,和大家一样都是非常真实的,而我一下山就已经被淹没了,已经打粉底了。

Q: 回去以后有什么变化吗?

我不知道啊,还没有发生啊,但是我觉得有这个机会,人应该体会一下人类最基本的需求,这是挺美好的一件事情。当你回到大城市的时候,其实生活已经相对挺简单的了,比如说一双袜子穿四天……

Q: 你这次是一双袜子穿了四天吗?

对啊,你进了帐篷,就这么一块地方。第一天我睡不着,可能是缺氧,熊猫还照顾我,给我买了一个比较暖的睡袋,第二天我就聪明了,穿着裤子、袜子、衣服,但是我的绒衣脱了,那个睡袋漏风,所以羽绒衣盖在那里,我的手伸进去热,伸出来又冷,伸进去伸出来,所以我在里面反反复复。我第一天大概也就睡了两三个小时吧,然后第二天我就聪明了,我把外裤脱了,然后我穿那条抓绒裤,穿这个羽绒服,再戴毛线帽,拉开睡袋,然后就这样倒下睡了。(做出倒在床上状)我就聪明了,这种环境下,什么绑护膝啊,吃东西啊,学习能力很快的。我们还不算极端环境,有队伍跟着我们,做吃的,还有热水,每天早上还有鸡蛋吃。

作者:大奇特(Grin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