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fPortrait with Bandaged Ear

SelfPortrait with Bandaged Ear

1888年12月23日晚上,发生了梵高自残事件。

梵高将自己的耳朵割破,送给了妓女;
他本人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来治疗。

他真的疯了?

1888年9月,梵高租下了阿尔“黄房子”的四个房间,准备建立“南方画室”(Studio of the South),吸引更多的艺术家前来绘画,他第一个邀请的就是那个和他一样喜欢浮世绘和不经调配的纯色、希望脱离印象派的高更。

The Yellow House

The Yellow House

不管是不是出于金钱所迫、还是因为提奥的资助,高更一口答应了梵高,然而他志在更远更原始的地方,而阿尔只是他计划中的一个过渡点。

精神亢奋的梵高开始为新室友的到来而准备了,高更曾经在一次画展上称赞他的向日葵,所以画十二幅向日葵装饰高更的房间是再好不过的了。

10月20日,在梵高的热切盼望中,高更终于来了。他一下火车就被车站咖啡馆的老板认出来了,因为梵高早已拿着高更的画像四处宣扬过了。我好像可以想见梵高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骄傲的告诉每一个人说:“那个厉害的画家高更要来了,我们要一起作画,开启一个新的绘画潮流!”

可惜的是他们两人在性格上和艺术上都有很大的差异,在一起画画的日子争执多过了融洽。

画如其人,梵高画画的时候处于精神的兴奋和狂热中,他作画的速度很快,往往一天就可以完成一幅,他的画是强烈、灿烂和激动人心的,而高更注重对生命和宇宙的思索,他的画是冷静、细腻和深沉的。

太多分歧和琐碎现实必然使两个敏感和个性的心灵发生冲突。高更在给另一位画家的信中描述说:梵高要发疯了,他常常半夜忽然惊醒,看到梵高向他走来,凝视着他,又无言地走回自己的床上睡倒,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我想梵高真的是害怕高更的离开,害怕再一次陷入可怕的孤独。这恐惧伴随着每一次的争吵而笼罩着他,在入夜的时候变成更深的泥沼把他淹没,令他无法呼吸,最终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中到达极点。他用了一种最单纯最原始的方式——伤害自己,想要试图去留住朋友。

这样做的结果可想而知,高更走了,”南方画室”的计划就此终结,他也陷入了精神疾病的泥潭。

《耳缠绷带的自画像》作于他的“割耳事件”一个多月之后。此刻,梵高应该已经找到了内心的自我平衡。他已经能够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把自己的面貌、连同自残的证据原封不动的呈现在画布上了。

有艺术史学家认为,这是梵高为了纪念自己从发病重康复而画的作品,只是如此吗?

通过自画像往往能够探索画家的心理状态和性格特征。梵高在描绘自己时,在想什么呢?“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那么做?” 他向提奥表示,“以后将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作画,不能再陷于过度的焦急”。

可见他在反思,在下决心。对于这个生命中充满了被排斥和被嘲讽的他来说,他的生活唯一的动力就是画画了,绘画是他在艰辛的现实中坚持下去的理由和办法,也许,他想在这幅面目全非的破坏形象的画作前重新开始。

画家没有与画外的我们对视,身体向右微侧,戴着厚毛线帽。他表情平和,还带着种毅然决然的意志。▼

梵高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副日本的浮世绘,可见这里应该是他的工作室,黄房子里。这幅画是日本江户时代浮世绘画家歌川丰国的作品《风景中的艺者》,这应该是一副印刷画。而梵高用自己的风格诠释了这幅画。▼

占据较大画面的绿色外套布满短竖线的笔触,更给人坚定的感觉。这样的笔触秩序井然,让人相信他处于无比的安定之中。▼

那么整理好了心情,他在绘画中重新寻找自信,正是这样的失败让他确立了追求艺术的坚定信念。

之后他又画了一幅《耳缠绷带叼烟斗的自画像》,画里的梵高正视着观众,嘴里叼着一支烟斗,面容略显沧桑却无比平和。他那接近橄榄绿的外套反衬着红色的背景,袅袅白烟缓和了背景的单调和浓重,让两种反差较大的颜色成为高级的和谐。▼

作者:晨涧(来自豆瓣)